和光同尘

端午回家

端午前,周一上班,十点多,在工位上接了媳妇儿打来的电话,说是姥姥病重,和妈商量了看我能不能请三天假,周二大早回家。我在犹豫中,后听说姥姥已四天没吃喝,输液输不进去,村里大夫说不行了,去医院百分之九十九也不会再收。便不再犹豫,决定当即请假回家,我不能让我妈见不到她母亲的最后一面。遂请下午半天事假,后请三天育儿假,下午返乡,弟弟从学校(廊坊)赶过来一起。

中午煮了饺子,饭罢,一同收拾。我开车,媳妇儿副驾,妈抱着娃和弟弟坐在后排。三点出发返乡,平安到家已是六点出头,天公作美,只是阴天,没怎么下雨。一路上娃吃了一次奶粉,整体很是安稳。

晚上妈去了姥姥家。

晚上娃头回跟着我和媳妇睡,九点多睡下到两点多还未醒,担忧睡太久了,后被媳妇儿折腾醒,喂奶,再次睡去…

周二一早,妈就去了姥姥家,九点多打来电话,让速去。我和弟弟也算见上最后一面了。十点出头,人基本不行了。舅舅和亲人还说着,昨晚和今早精神还挺好的,喝了几口水喝牛奶。这大体就是回光返照吧。这一次,我也没有太多悲伤,几滴泪珠。可能是经过了奶奶、姥爷、爷爷三次了,也可能是自己三十了,听或者见多了。至此,爸爸妈妈和死亡之间的几座大山倒塌殆尽,此后将是直面。

姥姥的老家是上半县的,兄妹七个,这回没了她,还剩下四老舅、五老舅。姥姥膝下一个儿子,三个女儿,所以亲戚很多。

接着就是走一套流程。妈姐妹给姥姥穿寿衣,我和大姨家的哥哥还有另外两个男的一起把客厅沙发、桌子清出去,墙上装饰、镜子拿白纸盖上。头一回干,却好似无比熟悉。后停尸柜到了,躺进去的姥姥,面色还挺慈祥,就是瘦,看起来像睡着了。

中午我回家给媳妇儿做饭,剩的面条,拿西红柿鸡蛋一炒。后一番考虑,娃实在太小不方便,下午便将媳妇儿和娃送去了姥姥家。事罢,返回姥姥家。

第一晚,我们年轻一辈的守灵,有舅舅家一个妹妹,大姨家一个哥哥、一个妹妹,三姨家两个妹妹加上我和弟弟。说是年轻一辈,其实很清楚,舅舅兄妹四人谁能睡得着呢。妈妈姐妹三人约好晚上一起睡姥姥的屋。

舅舅膝下一女,无子,我和弟弟还有大姨家的哥哥充当男客的守灵人。十三年前姥爷那次大抵也是这样干的。

到凌晨五点,我和弟弟回家补觉。回到屋,一身烟味,精神疲惫困倦,一手拿下娃的干净尿垫当枕头,躺在地上睡去… 一觉醒来已是八点,估计是被热醒的。稍作洗漱,打开空调,躺在床上继续睡。十一点多,和弟弟返回姥姥家吃午饭,面片汤加馒头。

下午来的客少,不太需要守灵,基本客厅小凳子与东边有空调的后屋待着。四五点钟,开始来人了。晚饭面片汤加馒头,多了大锅菜和冰镇啤酒。饭后又待了会儿,八九点回家睡觉。

第三天早上五点多到姥姥家,守灵、吃饭。六七点一直在下雨。八点多的时候与停了,九点开始发丧。

……

到了当年埋姥爷的地方,挖机已经挖好了墓。十三年前姥爷去世我都十七岁了,怎么印象这么浅呢。铲了三铁锨土,走完流程,回家。中午吃席,吃完席亲戚陆续离开,最后剩下兄妹四人以及各自儿女。

周六上午去上坟,中午在舅舅家吃饭。饭后一点多,我带着爸妈和弟弟一起去媳妇儿家看娃,大概三点才回来。四个人打了会儿麻将,后我、妈、弟弟三人斗地主。空调冷风吹以及有一阵说话有点吵,突然间我头痛欲裂,左边太阳穴上的区域,停止打牌回到了自己屋。

床上、地上,躺着,坐着,开空调,不开空调,各种情形都试过了还是疼得厉害。那一刻我反思了很多过往,就像鲁滨逊刚刚流落荒岛反思自己以往过失一般。好像再不停止就可能要猝死了。后来关掉空调迷迷糊糊睡了一阵。醒来后好了一会儿,又疼了起来,我想起小时候头疼,将额头、太阳穴的位置找个冰凉的地方冰一下会好,便将额头靠在玻璃材质的电脑桌,确实有点作用。后来折腾着又迷迷糊糊要睡着了,后弟弟来叫我吃饭。出去扒拉了几口豆角焖面,捂头返回屋子,继续与头疼斗争。查了豆包,冷风与喧燥是这次头疼的直接原因。

第二天醒来,全好了。周日,端午假期最后一天了。早六点我和弟弟开车出发,三个小时到津。几天的疲惫,躺下一觉醒来已近一点,煮了饺子,后继续睡觉,醒来四点半,简单收拾,去七鲜买菜,顺便给车充电。

晚上,洋白菜鸡蛋炒饼,味道不错。

第二天,也就是周一,我上班,弟弟自行返校。我也正式开始一个人在家的日子。

心情谈不上高兴,谈不上低落,只是感觉可以很平静,朴素,平凡。

稀松平常,平平淡淡。我要过好这一个人的日子。